众目睽睽之下，沈清溶若是再不站起来说点什么，恐怕明日京城便会传她仗着太子妃的身份目中无人，连最受宠的盈盈公主都敢不放在眼里。
现在无形中给到了沈清溶压力。
她不得不硬着头皮站起身回话。
“公主谬赞。妾身自认学艺不精，不敢献丑。”
裴盈盈依旧带着笑，显然是料到沈清溶会这么回，并未露出不虞之色。
“太子妃不必谦虚。左右不过是给太子哥哥献上一曲，太子妃该不会连这件小事都不愿意答应吧？”
笑里藏刀。
沈清溶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这个词。
哪怕知道这里头是陷阱，要她往里跳，她也只能被逼着跳进去。
毕竟除此之外，她别无选择。
沈清溶斟酌着措辞，忽听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笑声。
“公主殿下这话可说错了，清溶妹妹自小便没学过什么琴棋书画，何来精通一说？恐怕是被有心人诓骗了吧？”
这嘲讽的声音不是沈清秋又是谁？
沈清溶没料到沈清秋会在此时出来火上浇油。
场上又是一静。
众人的目光在她们二人之间逡巡，都做出了一副看好戏的模样。
裴盈盈闻言皱起眉头。
还没人敢当面拆她的台。
她当然知道沈清溶这一介庶女根本没有机会学琴棋书画，更不要提精通了，这不过是她给沈清溶设下的局，可不能让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女子给搅和了。
于是裴盈盈沉下脸，冷冷盯着沈清秋。
“你是何人？竟敢在本公主面前大放厥词？”
裴盈盈恃宠而骄惯了，说这种话也无人觉得奇怪，反而是之前对沈清溶那般夸赞，教人摸不着头脑。
沈清秋面色一滞，显然没料到裴盈盈会把矛头指向她，一时语塞，脸颊涨得通红，半响才磕磕绊绊地说出一句：“小女……小女是沈府……”
裴盈盈已经不想听了，冷声道：“本公主不管你是什么府上的，本公主在和太子妃说话，你却突然冒出来，没规矩。本公主看在今日是太子哥哥的庆贺宴上不与你计较，否则定然撕了你这张嘴。”
“……”
众人噤声。
皇帝则是皱起眉头，却也没出声阻止。
毕竟裴盈盈也没说错。
沈府的这个姑娘的确没有规矩，还当众揭短，一点也不讨喜。
有这样的长姐在，太子妃从前的日子能好过到哪里去？
皇帝的视线在沉默不语的沈清溶身上掠过，一时间也替裴宴怜惜起来。
沈清秋压根就没想过裴盈盈会毫不留情地教训她，这会脸白一阵青一阵，根本不敢回话。
还是沈峰年在一旁拽了她一把，她才如梦初醒，跪倒在地求裴盈盈开恩。
裴盈盈嫌她聒噪，让她闭嘴。
沈清秋只好闭上嘴，目光却愤愤地瞪向沈清溶。
都怪沈清溶！
沈清溶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模样，沈清秋被训斥，倒是大快人心。
只是裴盈盈也不是个善茬，很明显是冲着她来的，多半还在为那日的事耿耿于怀。
沈清溶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回公主殿下，妾身不才，献丑了。”